夜行动物与夜间游猎：黑夜里出没的生灵

大多数游猎者只看到了故事的一半。当太阳落下、白天的动物躺下休息时，一批完全不同的“演员”登上了舞台：那些害羞、古怪、极少被拍到的生灵，白天躲在地下或密林深处。在允许的地方进行一次夜间游猎，是与它们相遇的唯一途径，它会把一片熟悉的地景变成既诡异又激动人心的世界。 夜晚的主角，并不是人人都盼着看的狮子——尽管大型猫科确实在天黑后更活跃——而是那些奇特的“专才”：一头土豚在白蚁丘之间踱来踱去，一只穿山甲蜷成一个披甲的球，一只獛像液体般沿着树枝流淌而过。这些正是资深向导最为之兴奋的目击，恰恰因为它们太难得了。 本文将介绍这支“夜班队伍”是谁，探照灯和眼睛反光如何让它们现形，哪些礼仪能同时保全动物和你的观赏体验，以及在非洲的哪些地方你才真正能开展夜间游猎。

你需要知道的重点

• ➜ 夜间游猎能看到白天几乎见不到的物种：土豚、穿山甲、獛、非洲灵猫、婴猴、豪猪等等。
• ➜ 眼睛反光来自视网膜后方的反光层“照膜”；不同物种反射出的颜色各不相同。
• ➜ 使用红光或加滤镜的探照灯光束，不要长时间照射动物的眼睛，绝不用探照灯为敏感物种拍照。
• ➜ 夜行猫科——豹，有时还有狮子，以及狞猫、非洲野猫等小型猫科——在天黑后捕猎更为活跃。
• ➜ 猫头鹰、夜鹰和石鸻是常见的夜行鸟类；要既用眼看，也用耳听。
• ➜ 私人保护区和特许经营区允许夜间游猎，但国家公园内部往往受到限制。
• ➜ 穿暖些，把说话声和手机灯光降到最低，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最好的目击总是留给有耐心的人。
• ➜ 优秀的探照手会系统地来回扫描，靠眼反光的高度和颜色，在你还没看清轮廓前就辨认出动物。

认识这支“夜班队伍”

非洲的夜晚属于一群奇妙的“怪咖”。土豚是一种独居、长吻、专吃白蚁的动物，天黑后才出来挖掘，因为极少被人看到，它高居每位向导的心愿清单之首。穿山甲——浑身鳞甲、以蚂蚁为食、又被盗猎贩卖得令人心碎——更是罕见；一次穿山甲的目击，足以成为一整个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较小的食肉动物则占据着枝头与草丛：身形圆滑、猫一般的斑獛，以及体型更大、毛发更蓬乱的非洲灵猫，后者常沿着固定的路径慢腾腾地走。

此外还有那些无处不在却讨人喜欢的小角色。婴猴（丛猴）睁着大眼睛在树间跳跃，发出令人心惊的尖叫；豪猪拖着棘刺沿兽径沙沙作响；跳兔像小袋鼠一样蹦跳；蜜獾则一如既往地无所畏惧地忙活着。再加上夜行猫科，你便拥有了一份对耐心回报极其丰厚的“名单”——哪怕只有一次精彩的夜间目击，也可能盖过一整天平原动物的风头。

• ➜ 土豚：独居的白蚁挖掘者，珍贵而难觅。
• ➜ 穿山甲：披鳞的食蚁兽，极其罕见且被大量盗猎贩卖。
• ➜ 獛与非洲灵猫：活跃于枝头和兽径的敏捷斑点食肉动物。
• ➜ 婴猴、豪猪、跳兔、蜜獾：更小的夜班成员。

眼睛反光的原理

夜间游猎的魔力在于“眼反光”。许多夜行动物的视网膜后方有一层叫“照膜”的反光层，它把光反射回眼中，让视网膜有第二次机会捕捉这束光——这对夜视极为有利，也正是探照灯一照，它们的眼睛就发光的原因。那道光，正是优秀探照手最先去寻找的东西，远在动物轮廓清晰起来之前。

有经验的探照手会读两样东西：眼反光的颜色和高度。颜色因物种和照膜结构而异——许多食肉动物反射偏绿的光，一些有蹄类偏红或偏琥珀色，而蜘蛛则出了名地在贴近地面处闪烁成一个个小亮点。反光离地面的高度以及两只眼睛之间的间距，则暗示着体型与种类。练习之后，你能仅凭眼反光就叫出“獛”“野兔”或“水牛”，再在光束照亮身体时加以确认。

• ➜ 照膜：增强夜视、导致眼反光的反光层。
• ➜ 偏绿的反光：常见于猫科等食肉动物。
• ➜ 偏红／琥珀色的反光：许多羚羊和有蹄类。
• ➜ 在看清轮廓前，凭高度和眼距估量体型。

探照灯礼仪

探照灯是一件强有力的工具，必须小心使用，既为保护动物，也为保住你观赏的质量。操作者通常会用红色滤镜，或是让光束的边缘扫过动物，而不是直勾勾地照进它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强光会晃花夜行物种的眼、扰乱它们的捕猎或进食。运营规范的团队会避免在捕猎的关键时刻用灯照射掠食者，也绝不为了拍照去照亮那些极为敏感或濒危的动物。

游客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请关掉手机屏幕和闪光灯——一束刺眼的白色手机光，就能毁掉向导精心营造的红光，也毁掉你自己的夜视。轻声交谈，动物靠近时保持不动，何时把灯移开要听向导的。良好的礼仪不只是客气：它能带来更长久、更平静、更精彩的目击，因为一头放松的动物才会停留在你的视野里。

• ➜ 优先使用红光或加滤镜的光；避免把强光束停在眼睛上。
• ➜ 绝不在捕猎的那一刻用灯照掠食者。
• ➜ 彻底关掉手机灯光和相机闪光灯。
• ➜ 保持安静，何时移动光束交由向导决定。

夜行鸟类与其他声响

夜晚既要看，也同样要听。猫头鹰是头条主角：眼睑粉红的巨雕鸮（韦氏雕鸮）、分布广泛的斑雕鸮，以及那身形娇小、哨音般的叫声能骗过许多小鸟的珠斑鸺鹠。夜鹰蹲在道上，在光束里被惊起，眼睛像余烬般发光；而水石鸻那诡异、上扬的叫声，则从河岸边飘荡而来。

除了鸟，整片声景都在讲述故事。斑鬣狗的“呜呼”长啸、豹如锯木般的粗喘、胡狼那疯癫般的合唱，以及狮子宣示领地的低沉吼声，都能在夜晚静止的空气里传出数公里。优秀的向导会停下车、熄了引擎，只是让你静静地听——那往往是整趟夜游中最难忘的几分钟。学会辨认几种叫声，会把这段体验从“观看”变成真正地“读懂”丛林。

哪些地方可以进行夜间游猎

你能否在夜里出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身处何地。东非和南部非洲的大多数国家公园，都会限制或禁止在公园边界内夜间行车，因为大门会关闭，越野和非营业时间的行车也受到管控。真正可靠的夜游地点，是与大公园接壤的私人保护区、社区保护地和特许经营区，那里运营方获准在天黑后和越野行驶。

可靠的选择包括：南非的私人保护区，如紧邻克鲁格的萨比沙；与马赛马拉接壤的私人保护地；塞伦盖蒂周边的社区特许经营区；以及赞比亚卢安瓜河谷的众多营地——那里几乎开创了“徒步＋夜游”式的游猎风格。预订时，请专门问清是否包含夜间游猎、以及夜游是由营地自己运营还是由相邻的特许区来做。如果看到“夜班动物”对你很重要，那就冲着这份准入去选营地，而不只是看白天的动物。

• ➜ 国家公园：夜间行车通常受限或不被允许。
• ➜ 私人保护区与社区保护地：通常允许夜间游猎。
• ➜ 赞比亚卢安瓜：夜间游猎的经典目的地。
• ➜ 预订前，务必向营地确认是否可进行夜间游猎。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1. Sinclair, A. R. E., et al. (Eds.) (2015). Serengeti IV.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 Estes, R. D. (2012). The Behavior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3. Kingdon, J. (2015). The Kingdon Field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2nd ed.). London: Bloomsbury.
4. IUCN (2024).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Version 2024-1. www.iucnredlis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