狒狒与猴子：值得观察的行为

抢占头条的总是大猫和大象，但非洲的灵长类会用一整场游猎里最丰富的行为，回报那些有耐心的观察者。一群狒狒就是一部充满结盟与争斗的肥皂剧；一队长尾黑颚猴运行着一套精确到能“报出捕食者名字”的警报系统；而一只疣猴则像一面黑白相间的旗帜，在树冠间飘过。 正因为灵长类是社会性的、聪明的、又在白天活动，你其实能跟得上它们在做什么——谁给谁理毛、谁向谁让步、哪只小家伙又在试探规矩。这让它们成了一堂解读动物社会的大师课。 它们也与我们比邻而居，这既带来欢喜，也带来摩擦。尤其是狒狒，早已学会“有人就有食物”，一次悠闲的午餐停歇，可能在几秒内变成一场抢劫。懂得这些动物如何思考，才能既保住你的三明治，也保住它们的野性本分。

你需要知道的重点

• ➜ 狒狒群依照清晰的支配等级运转，雌性构成稳定的核心，雄性则来来去去。
• ➜ 理毛是一种社交货币——它既能除去寄生虫，更能巩固同盟、化解紧张。
• ➜ 长尾黑颚猴对豹、鹰、蛇分别发出不同的警报叫声，同伴对每一种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 ➜ 疣猴是森林树冠层的食叶者，极少下到地面，是高地森林里的一大亮点。
• ➜ 绝不要投喂猴子或狒狒；被食物驯化的灵长类会变得胆大、具破坏性，往往因此被处死。
• ➜ 在猴群习惯了人的地方，尤其是野餐点，要拉好帐篷拉链、关好车窗。
• ➜ 一只打着哈欠的雄狒狒，是在亮出犬齿发出威胁，而不是在告诉你它困了。

走进一个狒狒群

一个狒狒群少则十几只，多则远超百只，其“政治”永远耐看。雌性终生留在群中，并从母亲那里继承地位，因此雌性等级稳定，构成整个群体的骨架。相反，雄性成年后会离开出生的群，必须靠虚张声势、打斗和结盟一步步往上爬，这也是雄性地位变动频繁得多的原因。只要看上几分钟，你就能看见这个社会通行的“货币”：在取食点把对方挤开、以呈现臀部来示好求和，以及关于“谁坐哪里”的持续低强度博弈。

它们的交流丰富而可读。尾巴翘起、嘴唇后拉露出“恐惧咧嘴”、目光快速游移，都是社交压力的信号；而放松地咂嘴则是友好的表示。最容易被误读的，是成年雄性那个大大的哈欠：这绝非困倦，而是在闪现它长长的犬齿，是纯粹的恐吓。与此同时，小家伙们整天打闹嬉戏、试探边界，学习将来支配它们成年生活的种种规矩。

• ➜ 雌性：终生留在群中，等级世袭，是稳定核心
• ➜ 雄性：成年后迁入他群，地位靠争斗与结盟赢得
• ➜ 咂嘴：友好、安抚
• ➜ 恐惧咧嘴与翘尾：紧张或顺从
• ➜ 雄性大哈欠：展示犬齿，是一种威胁

长尾黑颚猴与警报的语言

长尾黑颚猴就是你在林缘和旅舍花园里遇到的那种精瘦的灰色灵长类，它们因警报叫声而在科学界闻名。它们会对不同捕食者发出声学上截然不同的警报，而猴群对每一种都作出恰当反应：一种叫声让它们窜上树（豹），另一种让它们抬头张望并俯冲寻找遮蔽（鹰），还有一种让它们直立起来扫视草丛（蛇）。这是野生哺乳动物中近乎“指称式交流”最清晰的例证之一。

在游猎中，这让长尾黑颚猴成了出色的哨兵。若一群猴子骤然骚动、蹿上树冠，就在地面搜寻猫科动物；若它们纷纷仰头，就查看天空有无猛禽。正是让它们如此迷人的那份聪明，也使它们成了旅舍周边的惯偷，所以请远远欣赏，切勿把食物无人看管地留在一旁。

疣猴与其他树冠专家

在东非的山地与沿海森林高处，生活着黑白疣猴——非洲最美的灵长类之一，披着飘逸的白色披肩、拖着一条羽状长尾。疣猴是食叶专家，胃部分室、类似反刍动物，能发酵粗硬的叶片，因此它们行动迟缓、常常休息，极少下到地面。可在卡卡梅加、阿伯德尔、纽恩威以及乞力马扎罗周边的森林等地寻找它们，多半是一群在正午时分慵懒地栖于高高的树冠。

其他森林灵长类会回报一场更慢、更安静的游猎。青猴和赛克斯猴活跃于中层树冠，白眉猴和长尾猴为西非、中非的森林增添变化，而在卢旺达和乌干达，类人猿——山地大猩猩与黑猩猩——则把一次森林徒步变成一生难忘的邂逅。这些物种需要一种与开阔平原游猎截然不同的节奏：抬起眼、竖起耳，还要有满满的耐心。

当灵长类与人相遇

住在人类附近的灵长类会很快学会“人等于热量”，麻烦也由此而生。狒狒一旦习惯了人，就强壮、机灵而无所畏惧；一只大公狒狒能打开保温箱、拉开帐篷拉链，或从手里一把抢走食物，而一座被劫过的营地会“教会”整个群反复回来。长尾黑颚猴更灵巧，但在早餐桌旁同样锲而不舍。这些动物并非心怀恶意——它们只是聪明——可一只被食物驯化的灵长类几乎注定没有好下场，因为胆大的“劫匪”常被捕杀。

解决之道全在我们自己。绝不要投喂它们，哪怕只为拍一张照片。把食物密封收好、藏于视线之外，在猴群领地内拉好帐篷和车窗，也不要让野餐无人看守。若一只狒狒自信地靠近，就站直身子、显出坚定，并听从向导的指挥；切勿尖叫、奔跑，或背对一只大公狒狒。尊重它们的空间，它们便始终是非洲一天里最精彩的免费演出之一。

• ➜ 绝不要用手喂食或向灵长类抛掷食物
• ➜ 把食物装入密封容器，藏于视线之外
• ➜ 拉紧帐篷拉链；在易遭抢劫的停歇点关好车窗
• ➜ 不要让野餐或随身背包无人看管
• ➜ 面对胆大的狒狒要从容坚定——绝不尖叫、奔跑或把它逼入角落

如何看好灵长类：何地、何时与如何

灵长类比几乎任何其他 Safari 目击都更奖励耐心。最好的观察往往不来自路边的匆匆一停，而来自与一群猴安静地相处二十分钟，任由社群的戏剧徐徐展开——理毛的队列、幼崽的嬉戏打斗、维系群体和睦的微妙眼神。河岸林、多岩的孤丘以及营地边缘在破晓或午后时分，是可靠的活跃地点，此时动物趁暑热之前进食与社交。

只在向导陪同下步行接近，压低声音，绝不投喂，让猴群自己决定距离。好的向导会读懂群体情绪并摆好车位，让你看到自然行为而非受惊逃窜。对摄影师而言，灵长类是馈赠：富于表情的面孔、复杂的互动与不停的动作，用较长的镜头并耐心等待动物直视镜头的一刻，最能捕捉。

• ➜ 河岸林、孤丘与营地边缘是可靠的灵长类地点
• ➜ 清晨与午后是最活跃的进食时段
• ➜ 与猴群安静相处，而非短暂停留
• ➜ 绝不投喂；让动物自己决定距离
• ➜ 较长的镜头与耐心会回报你富于表情的肖像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1. Sinclair, A. R. E., et al. (Eds.) (2015). Serengeti IV.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 Estes, R. D. (2012). The Behavior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3. Kingdon, J. (2015). The Kingdon Field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2nd ed.). London: Bloomsbury.
4. IUCN (2024).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Version 2024-1. www.iucnredlis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