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湖泊与河流的水鸟

在非洲，水是最伟大的聚合者。哪里有河流放缓汇成三角洲，或有一汪浅湖接住天光，鸟群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水边度过的一个下午，能给你带来比在尘土飞扬的平原上跑一周还多的物种。而幸运的是，水鸟也属于最好观察的鸟类：体型大、待在开阔处，忙于捕鱼、涉水与争斗的种种戏码。 这是一份按科属逐一介绍的野外指南，讲的是你在湖泊、河流与泛滥平原周围会遇到的鸟——雕塑般伫立的鹭与鹳，探泥觅食的鹮与琵鹭，火烈鸟粉红色的盛大场面，在睡莲上行走的水雉，光彩夺目的翠鸟，以及成筏的野鸭与雁。先认清类群，再把一个个物种对号入座。 最后我们会讲到该把望远镜对准哪里：奥卡万戈的水道、裂谷带的苏打湖、藏着不可思议的鲸头鹳的纸莎草沼泽，以及南部的滨海河口。请带上耐心、一副像样的双筒望远镜，如果可以，再带一台单筒望远镜，用来看远处那一线线的火烈鸟。

你需要知道的重点

• ➜ 湿地对鸟类的聚集能力无与伦比——一段丰饶的岸线，胜过在开阔草原上跑好几天。
• ➜ 鹭、白鹭与鹳是高个子的猎手；先认识体型最大的巨鹭和引人注目的鞍嘴鹳。
• ➜ 鹮与琵鹭在泥中探食；火烈鸟在苏打湖上滤食，成群时可达数十万只。
• ➜ 非洲水雉在漂浮的睡莲上行走，而且仅由雄鸟孵卵、育雏。
• ➜ 翠鸟从麻雀大小的小翠鸟到乌鸦大小的巨翠鸟不等；斑鱼狗以悬停后俯冲而著称。
• ➜ 野鸭、雁与非洲鱼雕补齐了开阔水面的阵容，鱼雕那清越的叫声是非洲水域的标志之音。
• ➜ 奥卡万戈三角洲与裂谷带的苏打湖是头号目的地，而班韦乌卢是观赏鲸头鹳的经典之地。
• ➜ 看远处的鸟群，单筒望远镜帮助极大；清晨的光线对色彩与倒影最为友好。

为什么湿地是观鸟的富矿

在一片干旱的大陆上，淡水就是一块磁石，而湿地恰好提供了鸟类最渴求的三样东西：食物、安全与聚集的空间。鱼、蛙、昆虫和水生植物把食物货架塞得满满当当，开阔水面与芦苇丛则提供了栖息与筑巢的掩蔽。对访客而言，结果就是纯粹的密度——鹭在浅滩潜行，涉禽在泥里啄食，翠鸟成串停在芦苇上，鱼雕从一根枯枝上俯瞰，这一切都在同一个视野之内。

比起游猎驱车的追逐，湿地更奖赏那种缓慢而耐心的观察。在一处好的伪装棚或树荫下的河岸安顿下来，让水面平静，鸟儿便会在你周围重新忙碌起来。一个小时里，你会看到各种捕猎技巧、求偶、领域之争，以及前来饮水的鸟群络绎不绝——观鸟真正的戏剧，很多就藏在这里。

• ➜ 食物、安全与空间把鸟吸引到任何常年有水之处
• ➜ 密度是关键魅力——一个视野里就有众多物种
• ➜ 芦苇丛与开阔水面并排，适合不同的科属
• ➜ 耐心胜过追逐；让水面平静下来慢慢看
• ➜ 水也招引哺乳动物，因此湿地值得全方位观察

鹭、白鹭与鹳：高个子的猎手

长腿的涉禽是压轴主角。鹭与白鹭靠隐蔽捕猎，或雕塑般纹丝不动地站着，或以极致的缓慢潜行，直到脖颈猛地弹出、快得成了一团模糊。世界上体型最大的巨鹭会齐胸涉水去捕大鱼，而雪白的白鹭和较小的鹭则在水缘边忙碌。鹳带来体量与多样：高大的鞍嘴鹳，喙上红、黑、黄相间，是非洲最美的鸟之一；黄嘴鹳张着喙在浅水里横扫；秃头的非洲秃鹳则像个殡葬人，凡有腐肉之处便游荡其间。

区分它们，先从喙和脖子入手。鹭飞行时把脖子收成 S 形；鹳飞行时脖子伸直。再看喙形就能进一步缩小范围——鹭那把匕首、鹳那沉重的楔子、以及专门从壳中撬出蜗牛的钳嘴鹳那向下弯的弧度。

• ➜ 巨鹭：世界最大的鹭，齐胸涉水捕大鱼
• ➜ 鞍嘴鹳：高大，喙为红、黑、黄三色
• ➜ 黄嘴鹳：张着喙在浅水中横扫
• ➜ 非洲秃鹳：秃头的食腐者，常在猎物残骸与城镇附近
• ➜ 鹭飞行时脖子收折；鹳飞行时脖子伸直

鹮、琵鹭与火烈鸟

鹭是刺击，鹮则是探刺。圣鹮，通体白色、头黑、喙向下弯，以及叫声出奇响亮的哈达鹮，都是日常可见的鸟；而彩鹮在良好光线下会闪出古铜绿的光泽。非洲琵鹭把它那勺状的喙在浅水里左右横扫，一碰到什么便猛地合上——一种由工具本身塑造出的、截然不同的觅食方式。

接着登场的是火烈鸟，苏打湖上的伟大奇观。小火烈鸟成群聚集，数量可达数十万只，用倒置在水中的特化喙滤食蓝绿藻；体型更大的大火烈鸟则从泥里筛取小型无脊椎动物。它们的粉红来自食物中的色素。一大群火烈鸟从波光粼粼的湖面腾空而起，那景象与声响，是非洲野生动物最具代表性的画面之一。

• ➜ 圣鹮：身白、头黑、喙向下弯
• ➜ 哈达鹮：其貌不扬，却以响亮回荡的叫声闻名
• ➜ 非洲琵鹭：横扫勺状喙以触感捕食
• ➜ 小火烈鸟：滤食藻类，聚成巨群
• ➜ 大火烈鸟：体型更大，从软泥中筛取无脊椎动物

水雉、翠鸟与小小的珍宝

并非每种水鸟都是高个子。非洲水雉，绰号“睡莲行者”，张开长得离谱的脚趾，在漂浮的水生植物上行走，仿佛踏水而行；而在一场角色的巧妙反转里，雌鸟与数只雄鸟交配，却由每只雄鸟独自孵卵、育雏，有时还会把雏鸟塞在翅膀底下带着走。这是湿地里最动人的小故事之一。

翠鸟负责上色。小翠鸟是停在芦苇秆上的一颗电蓝与橙色的小珍宝；黑白相间的斑鱼狗会以扑棱的双翅悬停，然后一头扎下；乌鸦大小的巨翠鸟则从高处的栖枝上猎捕螃蟹和鱼。在同样的水缘边，你可能会看到食蜂鸟凌空捕虫；若在奥卡万戈运气极佳，还能撞见巨大的佩氏渔鸮白天栖息在河岸的树上。

• ➜ 非洲水雉：长脚趾，能在睡莲叶上行走
• ➜ 水雉由雄鸟独自孵卵育雏
• ➜ 小翠鸟：娇小，蓝橙相间、色彩艳丽
• ➜ 斑鱼狗：黑白相间，俯冲前先悬停
• ➜ 巨翠鸟：乌鸦大小，猎捕螃蟹与鱼

野鸭、雁与开阔水面的鸟

开阔水面自有其阵容。埃及雁和大个子的距翅雁在岸边取食，白脸树鸭聚成叽叽喳喳的鸟筏，而俊俏的非洲侏儒雁在睡莲间戏水。鸬鹚和蛇一般细颈的非洲蛇鹈潜水之后，会把翅膀张开晾干；成群的白鹈鹕则以协同的“船队”捕鱼，把鱼群驱赶进浅水。

统领这一切的是非洲鱼雕，它那清越、头向后仰发出的叫声，是非洲水域的标志性配乐。它栖在河面上方的枯枝上，以一记浅俯冲从水面攫走鱼。学会它的叫声，你在计划第一次观鸟之旅之前就早已听过它——正是这声音，毫不含糊地告诉你：你已经来到了水边。

• ➜ 埃及雁与距翅雁在岸边取食
• ➜ 白脸树鸭聚成喧闹的鸟筏
• ➜ 非洲蛇鹈与鸬鹚潜水后张翅晾干
• ➜ 白鹈鹕以协同的群体方式捕鱼
• ➜ 非洲鱼雕：标志性叫声，从水面攫鱼

最佳湿地与最佳时节

论纯粹的丰富度，博茨瓦纳的奥卡万戈三角洲难有对手，其水道与潟湖里满是鹭、水雉、翠鸟，以及令人梦寐以求的佩氏渔鸮和青灰白鹭；乘独木舟滑行，能让你贴近水面。看火烈鸟，裂谷带的苏打湖才是舞台——肯尼亚的博戈里亚湖与纳库鲁湖，以及坦桑尼亚的纳特龙湖，小火烈鸟正是在那里繁殖。赞比亚的班韦乌卢是在纸莎草丛中搜寻那史前模样的鲸头鹳的经典之地，乌干达的马巴姆巴沼泽则是另一个可靠选择。

时机很重要。雨季会带来繁殖羽、来自欧洲与亚洲的候鸟，以及大约从较湿润的月份起被水淹没的觅食场；不过任何一个苏打湖上的火烈鸟数量都随水位与藻类而起伏，永远无法保证。旱季里，日渐缩小的水面会把鸟群集中到残余的水塘周围。清晨的光线既讨好色彩，也讨好那种镜面般平静的倒影——正是它，让拍摄水鸟如此值得。

• ➜ 奥卡万戈三角洲：鹭、水雉、翠鸟、佩氏渔鸮
• ➜ 裂谷带苏打湖：博戈里亚、纳库鲁、纳特龙看火烈鸟
• ➜ 班韦乌卢与马巴姆巴：搜寻鲸头鹳的经典之地
• ➜ 乔贝与伊西曼加利索等滨海河口，物种丰富
• ➜ 火烈鸟数量随水位与藻类而变——永远无法保证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1. Sinclair, A. R. E., et al. (Eds.) (2015). Serengeti IV.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 Estes, R. D. (2012). The Behavior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3. Kingdon, J. (2015). The Kingdon Field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2nd ed.). London: Bloomsbury.
4. IUCN (2024).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Version 2024-1. www.iucnredlis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