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栖息地观鸟的游猎指南

非洲是地球上鸟类最丰富的地区之一，一次游猎轻轻松松就能记录到两三百种。这份丰盛可能让人应接不暇——直到你意识到，这些鸟并非随机散布。每一种都归属于某一栖息地；而一旦你学会读懂地貌，“在哪里”就会在你举起望远镜之前，先告诉你大半个“是谁”。 向导会本能地以“栖息地”来思考。从开阔平原驶入一带金合欢，再下到河边，每一次过渡，鸟类阵容都会彻底改变，往往就在几百米之内。在芦苇丛中见到的鸟，与同样一个剪影却停在荆棘树上的鸟，是完全不同的“嫌疑对象”；而知道自己身处哪种栖息地，就能把一份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单，收窄成一份好管理的短名单。这是非洲观鸟中最强大的一条捷径。 本文将带你走过草原上主要的栖息地——草原、金合欢林地、河岸森林、湿地、岩石小丘与米昂博林——描述在每一处该期待些什么，以及环境如何加速辨识。学会先看栖息地、再看鸟，你的记录名单会增长得更快，辨识会更加精准，而每一趟游猎都将向你揭示一片名副其实“按羽毛分区”的土地。

你需要知道的重点

• ➜ 鸟类会按栖息地各就各位，所以“你在哪里”是判断“你看到什么”的最佳首要线索。
• ➜ 开阔草原偏爱百灵、鹨、鸨、走鸻，以及在地面捕猎的猛禽。
• ➜ 金合欢林地是观鸟热点——犀鸟、伯劳、织雀、拟啄木鸟与佛法僧比比皆是。
• ➜ 河岸森林藏着一套郁郁葱葱、迥然不同的鸟：翠鸟、蕉鹃、鸲与绿鹎。
• ➜ 湿地把鹭、鹳、鸭、涉禽、水雉与鱼雕聚拢在一处。
• ➜ 岩石小丘栖息着专门物种，如矶鸫、石䳭、鹀，以及在崖壁筑巢的猛禽。
• ➜ 米昂博林有其独有的一批分布受限的特色鸟，值得主动去寻觅。
• ➜ 读懂栖息地之间的过渡带，往往能在最短时间里收获最多的物种。

开阔草原与平原

辽阔无树的平原，在新手眼里像是空空如也，却会用一套适应了“地面生活与其上天空”的独特群落，回报耐心的观鸟者。百灵与鹨融入草色，最好靠鸣唱与炫耀飞行来发现；鸨与小鸨在开阔地上踱步，其中巨大的灰颈鹭鸨是最重的飞行鸟类之一；而蛇鹫则在草间大步行走、猎捕蛇类。头顶上，这里是那些在开阔地巡飞的猛禽的黄金领地——鹞、隼，以及应季而来的候鸟鹰隼。

由于遮蔽极少，草原观鸟讲究的是“扫视”与“动静”。沿地平线扫过鸨与鹤那挺立的身影，留意百灵惊飞时的一抖，再查看篱柱、白蚁丘和孤零零的灌木——在这个平坦世界里，它们是至关重要的栖枝。季节性草原在雨后焕然一新，招来主教鸟、身披华丽繁殖羽的寡妇鸟，以及成群翻卷的奎利亚雀。这片栖息地很含蓄，但一旦你的眼睛适应了，平原绝非无鸟之地。

• ➜ 百灵与鹨——更多靠鸣唱与炫耀飞行、而非靠眼睛发现。
• ➜ 在开阔地踱步的鸨、小鸨与蛇鹫。
• ➜ 在头顶巡飞的鹞、隼与候鸟隼。
• ➜ 白蚁丘、篱柱与孤立灌木是关键的瞭望栖枝。

金合欢林地：观鸟热点

如果你只有时间待在一种栖息地，就选金合欢林地——那片覆盖了东非与南部非洲大片土地的经典“荆棘原”，可以说是所有环境中鸟种最丰富、也最令人满足的。开阔地、零散荆棘树与浓密灌丛的混合，塞进了惊人的多样性：在树间跳跃的犀鸟、停在显眼枝头的艳丽紫胸佛法僧、令人眼花缭乱、正缝制巢囊的各种织雀、伯劳与丛伯劳、响蜜䴕与拟啄木鸟、在开花树上采蜜的太阳鸟，以及无数需要耐心细看的褐色小柳莺与扇尾莺。

金合欢观鸟的关键，是“分层作业”并善用声音。扫视树冠找停歇的猛禽和佛法僧，中层看织雀与椋鸟川流不息的往来，纠缠的下层则留意那些叫得多、露面少的“潜行者”。混合觅食群——多种鸟一起移动、一起觅食——在这里是一份大礼，几分钟就能带来一连串新记录，所以一旦遇上，就停下来，让鸟群向你靠近。正是在这片栖息地，一个好的清晨不费太大力气就能产出上百种鸟。

• ➜ 犀鸟、佛法僧、织雀、伯劳、拟啄木鸟与太阳鸟比比皆是。
• ➜ 分层作业：树冠、中层与纠缠的下层。
• ➜ 听与看并重——许多物种先闻其声、后见其形。
• ➜ 混合觅食群能在短时间内带来大量物种。

河岸森林与水缘

沿着河流走，植被便浓密成一条绿色缎带：高大的乔木、缠绕的藤蔓与浓荫——一个郁郁葱葱的世界，供养着你在干燥平原上绝不会遇见的鸟。这里是宝石般的翠鸟从垂枝上俯冲捕猎之地，是蕉鹃闪着绯红、穿林而过之地，是非洲鱼雕发出标志性约德尔般鸣叫之地，也栖着一群羞怯的下层住民——鸲鹟、绿鹎与鹟，在幽暗中潜行。哪怕只是窄窄一条河岸林，其鸟种名单也可能与周遭丛林完全不同。

河岸观鸟，回报的是缓慢、安静的方式与大量的聆听。许多动静都藏在密叶之中，所以要学会潜行者的叫声，并在高产地点保持耐心，比如结果的无花果树，它会招来鸽、拟啄木鸟、犀鸟与蕉鹃前来大快朵颐。水缘本身又添上翠鸟、鹡鸰与锤头鹳，上方树冠里则可能藏着栖息的猫头鹰与停歇的猛禽。由于这类森林狭窄而呈线状，在允许且有向导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步行一小段，往往能成为整趟旅程中最高产的观鸟一小时。

• ➜ 翠鸟、蕉鹃、鱼雕、鸲鹟与绿鹎。
• ➜ 结果的无花果树招来鸽、拟啄木鸟、犀鸟与蕉鹃。
• ➜ 学会潜行者的叫声——大量鸟类都藏在浓荫里。
• ➜ 在河边有向导带领的短途步行，往往极为高产。

湿地、季节性水塘与泛滥平原

没有什么能像水那样把鸟聚拢起来，任何一片湖泊、水塘、沼泽或季节性泛滥平原，都值得你认真花时间。湿地里，鹭与白鹭在浅滩踱步，各种鹳，鹮与琵鹭在泥中探食，鸭与雁浮于开阔水面，边缘则是一支不断更替的候鸟涉禽队伍。水雉用超大的脚趾在浮生植物上小跑，非洲鱼雕雄踞最高的枯枝，而在水情合适时，火烈鸟会聚成蔚为壮观的粉色一片。

湿地观鸟既拼数量，也拼耐心。选一处能同时扫视开阔水面与泥泞边缘的位置，有条不紊地逐一梳理鸟群，因为稀有鸟和候鸟常常混藏在常见种之中。这里光线极其要紧——清晨与傍晚洒在水上的阳光既美，又更便于挑出细节——而水位主宰着一切：一片正在干涸、挤满觅食鸟群的水塘，可能就是整趟旅程最精彩的一次目击。像奥卡万戈、乔贝泛滥平原与东非大裂谷诸湖这样的大湿地，本身就是当之无愧的观鸟目的地。

• ➜ 鹭、鹳、鹮、鸭、涉禽、水雉与鱼雕。
• ➜ 分别、有条理地扫视开阔水面与泥泞边缘。
• ➜ 候鸟与稀有鸟混藏在常见种之中。
• ➜ 水位与光线强烈地塑造你能看到什么。

岩石小丘与米昂博林

还有两种更专门的栖息地，会回报那些专程去寻觅它们的观鸟者。岩石小丘与露头——从平原上拔起的花岗岩“孤岛”——栖息着它们自己的专门物种：停在巨石上的矶鸫与崖䳭，藏在石缝间的仿声崖䳭与鹀，绕着崖面盘旋的岩燕与雨燕，以及在崖壁筑巢、猎捕当地蹄兔的猛禽如黑雕。哪怕一座小小的石丘，也能添上好几种你在园内别处都见不到的鸟，所以慢慢绕它一圈，总是值得的。

米昂博林——那片横跨中南部非洲大部的宽叶短盖豆林——是热心观鸟者珍视的栖息地，因其分布受限的特色鸟种而备受青睐。它供养着一套独特的物种，其中许多在混合鸟群中游荡，且别处绝无——正因如此，观鸟者会专程为米昂博而来。它可能长时间显得寂静，随后当一支觅食群经过时又骤然沸腾，所以策略是：不断移动，直到撞上一群，再全力“作业”这一群。这两种栖息地，都会回报那些愿意走出常规观兽区、去寻找新鲜物种的观鸟者。

• ➜ 小丘：矶鸫、崖䳭、鹀，以及在崖壁筑巢的猛禽。
• ➜ 米昂博：分布受限的特色鸟，常在游荡的混合群中。
• ➜ 慢慢绕小丘一圈，可添上附近别处见不到的物种。
• ➜ 在米昂博，不断移动直到撞上一群，再全力作业。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1. Sinclair, A. R. E., et al. (Eds.) (2015). Serengeti IV.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 Estes, R. D. (2012). The Behavior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3. Kingdon, J. (2015). The Kingdon Field Guide to African Mammals (2nd ed.). London: Bloomsbury.
4. IUCN (2024).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Version 2024-1. www.iucnredlist.org.